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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文学,叫西海固》连载①|在山河蜕变中生长的文学力量
2026-06-29 11:18:49 来源:宁夏日报客户端

  在宁夏,西海固承载着岁月的沧桑,也见证着时代的巨变。这片曾经苦瘠甲天下、被风沙与干旱裹挟的土地,在一代代人的坚守与耕耘中,挣脱贫瘠桎梏、焕发绿色生机,完成了震撼人心的生态蝶变与山河重生。

  山河的沧桑迭代,不仅重塑了西海固的自然样貌,为文学注入了最鲜活的素材与最深厚的底蕴,让生态之美与文学之韵在此共生共长、相融共生,更让西海固的生态故事有了温度、有了灵魂、有了传播力。

  为深度诠释文学与生态相辅相成、双向赋能的独特价值,宁夏日报报业集团联合自治区生态环境厅推出长篇报告文学《有一种文学,叫西海固》,为新时代塞上大地的绿色蝶变留存珍贵的文学印记,让西海固文学在新时代绽放出温暖而磅礴的力量。

  在山河蜕变中生长的文学力量

  西海固的田野大地,农人们在耕种。

  西海固大地。

  西海固山川。

  须弥山石窟。

  在华夏版图的西北腹地,雄浑苍茫的黄土高原横亘千里,六盘山脉如巨龙盘桓,将苍茫大地托举成万千沟壑。这片被岁月风雨千万年雕琢的土地,便是世人熟知的宁夏西海固。

  宁夏西海固,因历史上辖西吉、海原、固原三县而得名,与甘肃河西、定西并称为“三西”地区。此地曾“苦瘠甲于天下”,被联合国粮食开发署定为世界上二十二个“最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地区”之一。1982年12月,国家启动实施“三西”农业建设扶贫工程,开创了中国区域性整体有计划、有组织、大规模“开发式”扶贫先河。

  夏之六月,驱车走进西海固,目之所及,皆是青绿盛景、山河新颜。

  六盘山脉林海莽莽、层峦叠嶂,湖泊碧波澄澈、天光云影。

  层层梯田错落绵延、四季流金,村落整洁雅致、烟火氤氲。

  今日的西海固,山水相依相融,烟火与诗意共生,自然灵秀浸润乡土大地,生态绿意装点万里山河,处处皆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唯美画卷,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岁月蜕变的温柔,每一处风光都镌刻着岁月耕耘而来的盛世盛景,清幽雅致,静谧绵长,藏尽塞北山野独有的温婉诗意与壮阔风华。

  只是,没有人会想到,曾经的西海固,却是另一番模样。

  “这里地处黄土高原西北边缘,丘陵起伏,沟壑纵横,梁峁交错,地形复杂,年降水量少,旱灾频繁,三年一小旱,五年一大旱。今年又是一个大旱之年,从春天到现在就没落过一场透雨。地里的庄稼半死不活地立着,像体弱多病的人一样随风摇摆。看来扁豆、豌豆、小麦、莜麦、燕麦这些夏粮作物注定要大幅减产了;玉米、谷子、糜子、荞麦、洋芋这些秋粮作物也奄奄一息。这里山大沟深,土地瘠薄,干旱少雨,水土流失严重,正应了当地老百姓的顺口溜:“山是和尚头,水往沟里流。山上不长草,风吹尘土跑。”年近70岁的作家董顺学在他近七十万字的长篇小说《月亮山下》中这样写道。

  “沃野千里,谷稼殷积,水草丰美,土宜产畜,牛马衔尾,群羊塞道。”历史上的西海固也曾林草茂密、田野肥沃,“萧关古道”商贾往来络绎不绝,农耕文化和游牧文化在此交会融合,生发无限繁华。

  自宋代之后,气候变化、战乱频繁、滥垦滥伐,西海固这颗丝路明珠逐渐沦为“缺青少绿,十年九旱”的苦瘠之地。

  曾经的西海固,黄土高原的风,带着西北独有的粗粝与苍茫,掠过西海固连绵起伏的山峁沟壑,卷起漫天细碎的黄土,在千沟万壑间盘旋、回荡、游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把干旱与苍凉深深烙进这片大地的每一寸肌理。

  西海固,没有江南的温润烟雨,没有中原的平原沃野,只有层叠不绝的荒山、纵横交错的沟壑、裸露龟裂的黄土、稀疏矮小的草木。

  千沟万壑,既是地质运动千万年雕琢的地理印记,更是这片土地千年苦寒、世代贫瘠的精神烙印。

  世人皆知西海固“苦瘠甲天下”,却很少有人真正走进这片土地,读懂苦难背后的地理宿命、气候桎梏与生存煎熬。

  西海固之苦,首苦在水,根苦在旱。因为山大沟深,十年九旱,晚清名臣左宗棠在奏折中曾称这一地区“苦瘠甲于天下”。

  水是万物之源,是生灵存续的根本,却是西海固最稀缺、最珍贵、最可望而不可求的馈赠。

  西海固,地处西北干旱半干旱过渡地带,受季风气候影响微弱,常年降水稀少、蒸发量巨大,十年九旱成为亘古不变的自然常态。

  春夏时节烈日高悬,骄阳炙烤着裸露的黄土大地,地表干裂如蛛网,宽处可嵌进手掌,窄处细密如纹路,土地失去所有水汽,硬实板结,毫无生机。山间河道常年断流,河床裸露沙石,不见半点碧波;山野草木因缺水渐渐枯焦,由绿转黄、由黄变枯,最后在风中凋零;农田里的庄稼无力承受烈日灼烧,蔫萎倒伏,一年的耕耘随时可能付诸东流。“种下一篓子,收了一抱子,打了一帽子”,曾是地处宁夏西海固腹地的固原地区土壤贫瘠的生动写照。

  行走在西海固的乡野之间,不必翻阅史料典籍,只需品读散落山间村落的地名,便能瞬间读懂这片土地深入骨髓的干渴与期盼。  

  旱天岭,岭如其名,常年少雨无霖,山岭荒芜寸草难生,世代守着一片枯荒;喊叫水,祖辈世代缺水,百姓站在山头向着远方声声呼唤清水,盼水、等水、求水,却终是难觅清流;干湾沟,沟壑环山而卧,常年干涸见底,唯有黄土静静伫立,任凭风吹雨打。除此之外,枯水河、无水台、苦水梁、旱洼村、干沟湾……

  一个个朴素直白、不加任何修饰的地名,没有文人赋予的诗情画意,只有底层百姓最真实的生存困境、最迫切的饮水渴望,每一个字都透着干裂的气息,每一处名都藏着岁月的沧桑。

  民间流传的宁夏花儿,是西海固百姓情感宣泄的出口,是山野间口耳相传的民谣史诗,更是这片土地苦难生活最真实、最沉痛的文学写照。花儿的调子自带苍凉悲怆,没有婉转的音律,没有明媚的辞藻,只有山野农人沙哑质朴的嗓音,伴着瑟瑟山风,把缺水的煎熬、生存的艰难、命运的无奈,一字一句唱进人心深处。

  正是这般常年干旱、资源匮乏、生态脆弱的先天条件,让西海固长久深陷贫困泥沼。

  面对贫瘠的西海固,诗人王怀凌在诗歌《在西海固大地上穿行》里这样写道:

  “西海固只是中国西部的一块补丁

  在版图上的位置

  叫贫困地区或干旱地带

  我在西海固的大地上穿行

  为一滴水的复活同灾难赛跑

  苍茫大地

  青山和绿水在遥远的地方真实地存在着

  我的脚力达不到。

  风牵着云的一生

  把雨带走

  和所有的农夫一样

  我被干旱揪着衣领奔波

  同情心已经不够布施

  大野穿着冬天无雪的衣裳

  我熟悉的村庄看不到往年的绿润

  稀落的叶子在清晨展开手掌

  正午攥成拳头

  无力又无奈

  水窖绝望的眼眶黑暗地瞪着苍天

  小溪流干了最后的一滴泪……

  这是多么严酷的现实

  对于生存

  我们并不缺乏忍耐

  只感觉到渴”

  20世纪80年代,联合国粮食开发署组织专家团队多次实地踏勘、实地勘测,从气候条件、土地承载力、水资源禀赋、生态宜居性、产业发展基础等多维度综合评估,最终将西海固划定为全球最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地区之一。

  这份评定,不是偏见,不是标签,而是对这片土地生存环境最客观、最冷峻的现实定论。

  “村头有一个贫困家庭姓郭,大儿子外出石嘴山打工,父亲和小儿子在家务农,种点地、养了几只羊。他们家半封闭的小院里,坐东面西盖了两间砖瓦新房,北面的一间土房子破败不堪,里面圈着几只珍珠鸡,院子里停放着一台旧摩托、两件简单的农用机械。新房子是通过危房改造项目建起来的,进到屋里,摆设不多,地下的东西杂乱无章,几乎无处下脚。一锅洋芋面放在堆满物品的旧茶几上,这就是他们爷儿俩一天的饭了。”宁夏文学艺术院院长、《朔方》编辑部执行主编闫宏伟在散文《经历扶贫》曾写到西海固的贫困。

  但西海固人从未向命运低头,从未在苦寒绝境中坐以待毙。苦难磨砺筋骨,绝境淬炼心性,生于斯长于斯的百姓,骨子里自带隐忍坚韧、与天争命、向生而行的生命力量。

  面对十年九旱的天然困境,百姓就地取材、因地制宜,家家户户在院落旁、山坳间挖掘水窖,把雨季转瞬即逝的雨水小心翼翼蓄存起来,作为人畜饮水、农田灌溉的唯一水源。一口水窖,便是一家人全年的生计期盼;一滴雨水,在西海固贵如黄金。

  每逢降雨时节,男女老少全员出动,清理窖池、引流聚水、加固窖沿,把每一滴天赐雨水都视若珍宝,珍藏守护。

  面对土地贫瘠、耕地稀少的现状,百姓肩扛锄头、手拿镢头,日复一日开垦荒山、修整坡地,把陡峭崎岖的山梁,一点点改造成层层叠叠的梯田。凭人力抗衡自然,凭坚守开辟良田,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粗糙的手掌磨出层层厚茧,黝黑的面庞刻满岁月风霜,却始终坚守一方土地,守护人间烟火,不肯向贫瘠与干旱屈服。

  世代居于深山沟壑之间,西海固人在漫长的苦难岁月里,沉淀出独有的精神品格:隐忍而不怯懦,质朴而有风骨,清贫而有坚守,坚韧而有温情。

  邻里之间守望相助,谁家遇困全村帮扶;灾荒之年互通有无,共渡生存难关;平日里待人淳朴厚道,守着乡土本心,不慕浮华、不逐虚名。

  正是这份扎根黄土、不畏苦寒、生生不息的精神底色,为后来西海固文学的萌芽、生长、繁盛,积蓄了最丰厚的精神养分与生活素材。

  越是苦难厚重的土地,越容易孕育深沉真挚的文学;越是饱经沧桑的岁月,越容易沉淀直击人心的笔墨情怀。

  西海固的文学缘起,最早根植于民间烟火、发轫于口头叙事。

  在文教匮乏、书籍稀缺的旧时光里,老人们围坐农家炉火旁,娓娓讲述山川传说、部落源流、家族往事、民间典故;山野间花儿传唱悲欢离合、岁月兴衰、生存百味;村落里的谚语俗语、民谣童谣、乡土歇后语,凝练着百姓的生活智慧、人生感悟、处世哲理。

  这些口耳相传、世代沿袭的民间文化形态,扎根乡土、贴近生活、饱含真情,自带黄土的厚重、山野的苍凉、人间的温度,成为西海固文学最早的文脉源头与创作根基。

  《春花》与《六盘山》

  固原民族师范校刊《春花》目录。

  固原民族师范校刊《春花》。

  《六盘山》。

  《六盘山》杂志的前身《六盘山文艺》。

  回忆起自己的文学启蒙,80后作家,中国作协全委会委员,宁夏文联副主席(兼职)、宁夏作协副主席马金莲说:“20世纪80年代的西海固山村,多数人家连糊口的杂粮都不够,更别提买书。我父亲在乡文化站工作,算是村里少有的‘文化人’。记得小学二年级的冬天,他带回半本残破的《西游记》下册,封面早就掉了,书页被烟熏得焦黄。书里有些字当时还未学到,我就趴在炕沿上,用《新华字典》一个字一个字地查。母亲纳鞋底时笑话我:‘看闲书能当饭吃?’可当她发现我半夜打手电筒偷看《中国儿童故事画报》时,她却没揭穿我,只是清晨多塞给我半个土豆——那大概是她对知识的敬畏。”

  马金莲1999年考入固原民族师范学校(现为宁夏师范大学),校图书馆是在一个像大教室一样的屋子里,里面有很多书,看得多了,马金莲也有了写小说的冲动。

  当时学校的春花文学社有征文活动,马金莲就把写好的小说《夙愿》投稿了。没想到,居然获得全校一等奖!马金莲对阅读和写作的兴趣更大了。寒暑假里,她常背一个编织袋的书回乡,坐在麦草垛旁读到日落,身边,羊群啃食脚边的草茎,手里的书页上落满夕阳的余晖。

  和马金莲的文学启蒙相似,90后作家胡静对文学的兴趣也来自父亲的影响。

  胡静自小便随父母从固原移民搬迁到中宁县大战场,后来又到红寺堡生活。

  受父亲影响,从小胡静就喜欢读书,“天文地理、古今中外,父亲什么书都喜欢看,也喜欢写东西,我从小就偷看他的书,也喜欢听他给我们兄妹三人讲故事,父亲和母亲努力工作供养我们读书,实际上也是在弥补他小时候家穷读不起书的遗憾。”胡静说。

  胡静的作品,第一个读者就是父亲。

  “我是女儿作品的忠实读者,胡静写什么我都喜欢看,她那时候年龄小,经历的事情少,写的很多东西略显稚嫩,但随着社会和时间的磨砺,现在越来越成熟,认知也越来越有深度。”胡静的父亲聊起女儿现在的进步,脸上忍不住扬起了自豪的神情,又回忆起胡静上学时作文经常得高分、被作为范文的过往,“这个孩子有点笨,但却很勤奋,勤能补拙,从小到大一直坚持记日记,从来没有放下手中的笔,和床头的书。”

  随着时代缓慢前行,乡村教育逐步普及,一批生于乡土、长于山野的读书人悄然站上历史舞台,成为西海固文学最早的点燃者与坚守者。

  他们是西海固乡土原生写作者,不追求文坛虚名,不雕琢华丽辞藻,不书写脱离现实的虚浮叙事,始终扎根脚下黄土、贴近底层生活、恪守乡土本心。以劳动者的视角丈量六盘大地,以平凡人的生命体悟挖掘生活甘甜,写干旱山野的苍凉,写贫瘠村落的烟火,写百姓抗争命运的倔强,写邻里守望相助的温情,写对美好生活的朴素向往。在漫长岁月里,他们如山野草木一般,默默生长、悄然坚守,在贫瘠的黄土大地上,守护着一束微弱却不灭的文学火种。

  1997年6月,新华社通稿与美国纽约《侨报》同步报道西海固青年作家群体(新华社通稿和《新华每日电讯》刊发时任新华社聘用记者的固原新闻工作者宋兆璠的新闻稿件《“贫困之冠”不减生活底蕴--西海固地区涌现一批青年作家》,当日的美国纽约《侨报》同时以《一批青年作家脱颖宁夏西海固》为题刊发报道,这是最早“西海固作家群”及其文学被国内、国外媒体报道),让“西海固作家群”首次走进国内外视野;1998年,固原地区文联《六盘山》期刊正式提出“西海固文学”概念,固原师专(现宁夏师范大学)成立西海固文学研究室,为文学创作搭建了首个官方平台。

  “西海固作家群能够闯出名气,长期办好《六盘山》期刊是重要原因。” 宁夏文联主席、作家郭文斌说,20世纪90年代,他就在这《六盘山》工作。那时候大家调整办刊方向,面向大众普及文学,深入县域学校开展演讲活动,大量刊发短诗、短文,陆续推出校园文学专号,每期来稿和作者都比从前多了数倍。如今不少活跃的西海固作家,当年都是从《六盘山》起步的。

  “西海固文学”的正式提出,西海固作家从此有了一个共同的名字。

  谈及西海固文学史的源起,青年评论家黑金凤表示,在宁夏文学的长河中,西海固地区始终是一个绕不开的精神地标。这片被联合国认定为“最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土地,却孕育出一种令人震撼的文学现象,这片土地不仅是地理意义上的贫瘠之地,更是作家们创作的精神原乡。“西海固文学”出现在1998年西海固本土期刊《六盘山》杂志上,是因个别作家的书写使西海固以其独特的贫瘠面貌被广泛关注,后来越来越多的作家聚焦这片土地进行文学创作,“西海固”逐渐从一个地理名称演变为一个文学符号。

  “其时固原的文学氛围极好,有几个在全区很有影响的作家,师专的校长丁文庆先生是诗人,副校长慕岳先生是评论家,学校的图书馆有三十多万册书,阅览室里订有许多文学刊物。当时我最关注的刊物是《六盘山》,最向往的是《朔方》,如《人民文学》《十月》等,均不在眼里。一次阅读时还看到一本叫《新疆回族文学》的刊物,心思异样,偷偷记下了这个名字。学校有一帮喜欢文学的人,还办了一份油印刊物《山城》,我想着要在《山城》上露一手才好。校团委书记是钟正平老师,贾平凹在他的一本散文集里还提及钟老师,钟老师以团委名义,在全校搞了一次文学征文,我获了个二等奖。一发而不可收,半夜里我都躲在教室里写东西了,什么都写,连诗也敢写。先是《固原报》的张强兄在副刊上发我的东西,发的是花儿,‘一股子清水打山上流啊,流到半山腰停了;一打听尕花花没有在,心乏者走不动了’——就这样的东西。我大概三天就能投一篇稿子给张强兄。”回忆起20世纪80年代的西海固文学,著名作家石舒清回忆说。

  现居红寺堡的80后诗人马生智至今保存着当初发表了自己很多诗歌的固原民族师范校刊《春花》,还有自己写在教案本子上的小说和散文草稿。

  “我永远记得当初在固原民族师范上学的那些日子,喜欢文学的我在春花文学社的老师马正虎、虎西山的指导下开始学习写作。那时,为了能够攒够买几本诗集的钱,我利用假期打工,蹬三轮车拉货,给商店扛水……肩膀勒肿了,疼的我直呲牙。”马生智说,2004年他师范毕业。但从那年开始,国家开始实行大中专院校“不包分配”的就业政策。马生智到乡下小学做代课教师,给民办杂志做编辑,后来到红寺堡做个体经营……一路走来,他却未从放弃自己的诗歌理想,坚持读书和写作,如著名作家铁凝所说,“文学照亮生活”。

  “在当代中国文学现代化发展的历史图景中,西海固文学以其独特的历史文化传承脱颖而出。这里不仅完整保留了丰富的历史文化遗产,更延续了深厚的社会风俗传统,为西海固文学的创作提供了不可复制的文化资源。从新石器时代的‘马家窑文化’‘半山-马厂文化’遗存,到作为古丝绸之路与西域文化、边陲文化的重要交汇点;从现存六个朝代的长城遗址,到秦始皇、汉武帝、宋太祖、成吉思汗、明太祖等历代帝王在此留下的历史足迹;再到1936年中国工农红军在西吉将台堡实现的历史性会师,这一系列深厚的历史文化积淀,滋养了栖居于此的西海固人民。2011年,西吉县荣获了首个‘文学之乡’的称号即是明证,文学在黄土地上蓬勃生长,使其成为中国当代文学发展中一个独特而重要的区域样本。”对于西海固文学,宁夏大学文学院教授王琳琳更有独到的见解。

  “有评论说一部西海固文学是一部苦难文学,但我要说一部西海固文学,就是一部人类精神生存高地上的神性吟唱,就是一部独属于西海固人隐秘的心灵史诗,更是西海固大山里生生不息、在世界上都可以绽放异彩的花儿。‘头割了不过碗大的疤,一辈子就这个爱法’。这是一种西海固乃至宁夏的文学精神。”固原市作协主席李兴民说,“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着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不可否认的是,历史上的西海固,还有一张名片,那就是:贫困。这里曾是“最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地方”。但是西海固人民,硬是以“不到长城非好汉”的革命精神,以“三苦”作风,以“三牛”作风,漂亮打赢了脱贫攻坚战,使西海固又成了中国,乃至世界减贫事业的缩影和样本,这在央视推出的热播剧《山海情》中,得到几近原生态的艺术呈现。(宁夏日报记者 张涛 通讯员何静华 乔华平/文 张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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